Bin Luan1,2, Yongchuan Li3
（1.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Shandong of Art & Design, Jinan, China
2. School of Fashion and Design, Donghua University, Shanghai, China）
编者按：
全球人口老龄化与数字转型双重背景下，依托智慧养老技术弥合数字鸿沟、提升老年人心理福祉成为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孤独、社会隔离与认知衰退已成为侵蚀老年心理福祉的核心问题，智能陪伴技术（智能音箱、虚拟助手、社交机器人等）作为人工智能在养老领域的核心应用，兼具工具辅助、健康监测、情感陪伴等多重优势，为改善老年心理健康提供了新路径。但现有研究多停留在技术或宏观描述层面，尚未系统厘清智能陪伴技术影响老年心理福祉的内在机制与作用路径。本研究基于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 TAM）与技术接受与使用整合理论（Unified Theory of Acceptance and Use of Technology, UTAUT），构建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与人工神经网络（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s, ANN）融合的深度混合分析框架，既验证变量间的线性因果路径，又挖掘非线性关系与预测权重。研究证实了技术感知→需求满足→福祉提升的核心传导路径，同时发现老年人对技术的价值取向已从“可用”转向“真正有用”。研究结果为智慧养老产品的精准设计、养老政策的科学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对实现高质量、主动性的健康老龄化具有重要实践意义。
全球老龄化进程加速，“智慧养老”已从前瞻性概念发展为应对社会结构性挑战的国家战略，其内涵不仅涵盖物质照护，更深入触及老年人的精神世界。传统老年研究多聚焦生理健康与社会支持，而在智能技术深度嵌入的时代，心理健康与主观福祉作为老年生活质量的核心评价维度，正迎来研究范式的重构。现代化进程中家庭规模缩小、人口流动加剧等问题，让孤独、社会隔离、认知衰退成为困扰老年群体的三大难题，严重削弱其心理福祉，寻求可推广的创新解决方案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迫切需求。
智能陪伴技术的常态化应用为该问题提供了新方向，其在工具辅助、健康监测、情感陪伴、认知刺激等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已有研究证实其能缓解老年人孤独感、提升主观福祉，但学界对于智能陪伴技术影响老年心理健康的具体机制、作用路径与边界条件尚未形成系统共识。现有研究多集中于智能技术的接受度、智能陪伴的积极作用、心理健康的测度干预三个方面，缺乏完整分析链以揭示老年人的技术感知如何转化为需求满足，并最终实现福祉提升。考虑到传统研究的局限性与现实养老服务的需求，亟需针对性探究智能技术对老年心理福祉的影响机制。
本研究基于TAM与UTAUT，整合提出研究假设，围绕以下核心问题展开：一是智能技术采纳的哪些前因变量会显著影响老年人的主观福祉？二是这些效应通过何种中介机制实现，是否存在非线性或交互效应？三是如何构建并验证多维多层的机制模型，揭示智能技术塑造老年心理健康的具体路径？
本研究采用SEM与ANN的混合研究方法，兼顾“线性关系解释”与“非线性预测排序”的双重视角，实现两种方法的优势互补。研究以60岁及以上、使用或有明确意愿使用智能养老平台的中国大陆老年人为研究对象，考虑老年群体的特征与调研实操性，采用便利抽样与雪球抽样结合的非概率抽样策略，同时通过线上自主填写+线下辅助访谈的混合数据收集方式，弥补纯线上调研的幸存者偏差，纳入数字素养较低的弱势老年群体。经严格数据清洗，最终纳入321份有效问卷，样本在性别、年龄、居住方式上具有良好异质性，符合中国老年人口的现实特征。
研究工具为基于经典理论设计的量表，将感知易用性、感知有用性、社会影响、便利条件、使用需求、心理福祉设为潜变量，采用李克特量表测度，同时为降低老年人认知负荷，对量表进行精简，聚焦核心指标。数据分析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用SEM验证研究假设，完成测量模型评估、共同方法偏差检验、判别效度检验、结构模型拟合度检验、假设检验与中介效应分析；第二阶段用ANN构建两级网络模型，通过均方根误差检验模型预测性能，借助Garson算法进行敏感性分析，量化各输入变量的预测权重。
研究结果分为SEM的线性分析结果与ANN的非线性分析结果两部分。第一，SEM验证了线性因果路径与中介作用，感知易用性、感知有用性、社会影响、便利条件均对老年人心理福祉产生显著正向直接效应；使用需求在上述四个前因变量与心理福祉之间均发挥显著的部分中介作用。第二，ANN挖掘了非线性关系与预测权重，构建的两级ANN模型预测精度高、稳定性好，纳入使用需求这一中介变量后，模型对老年心理福祉的预测精度显著提升；敏感性分析显示，感知易用性、便利条件是预测使用需求的核心变量，感知有用性、便利条件、使用需求是预测心理福祉的核心变量，社会影响在两个模型中的标准化相对重要性均为最低；同时证实老年人对技术的价值取向已从“可用”（感知易用性）转向“真正有用”（感知有用性）。
本研究在老年心理学、智慧养老等交叉领域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突破了现有研究单一变量或纯线性路径的分析范式，构建了智能陪伴影响老年心理福祉的多维理论模型，引入“关系技术”“认知增强媒介” 等新视角，丰富了人工智能与心理健康交叉领域的理论体系。第二，创新构建SEM与ANN融合的深度混合分析框架，既通过SEM完成理论假设的验证，又借助ANN捕捉传统模型难以检测的复杂非线性动态，为机制导向的研究提供了更精细的分析工具。第三，明确了使用需求的关键中介作用，厘清了从技术感知到心理福祉的完整传导路径。第四，验证了TAM与UTAUT在老年智能养老领域的适用性，将技术接受理论与老年学、数字福祉、积极心理学的跨学科文献结合，拓展了技术接受理论在老年心理学领域的应用边界。
资料来源：
根据Bin Luan和Yongchuan Li于2026年发表在BMC Public Health期刊题目为《How Smart Companions Reshape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in Later Life: The Rol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echnology in Mental Health During Senior》的文章缩写整理而成。
（本文责任编辑：周帆）
